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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戴辉:华为是如何在光传输领域成为全球老大的

2018-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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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光通信,就没有我们今天的信息时代。

全文6232字,阅读需25分钟

前段时间,任正非先生与索尼公司吉田社长进行了会晤,很多媒体都进行了报导。其中有这么一段:

吉田IT泡沫肯定对华为也是一场危机,但正是在IT泡沫之后,华为与其他西方公司拉开了差距。您是否认可我这个看法?

任正非我认为,IT泡沫对我们是危机,当然对西方也是危机。那时我们下定决心退到最低位置上前进,有个战略叫“鸡肋战略”,鸡肋骨是最没肉的。当时,北电在光的问题上犯了最大错误,由于过剩,光传输非常便宜,以致于许多公司放弃。相对别的来说,低端的光传输技术就比较简单一些,我们就集中力量到这儿来找机会。我们也已经到了最低点,退无可退,在别人不做的领域,我们选择抓住“鸡肋”,努力发展。这个产品,那时我们在世界排名应该是几十位,随着低端的光传输一点点成功,一点点往上走,今天我们在光通讯领域才能领先。

任正非先生的这段发言,让我思绪万千。没有光通信,就没有我们今天的信息时代。

以前是光纤到村或者到路边,现在光纤都通到每家每户了,可以看纤毫毕现的大片。我们用的智能手机,也高度依赖光传输。流量很大,为基站提供传输管道的都是光传输。未来的5G时代,基站数量将是4G的2-3倍,数据量也将增加很多倍,光传输就更重要了。

中国企业有华为、中兴、烽火这样的光传输设备商,深圳特发、长飞、亨通、中天、烽火、富通等光纤厂家。其中,华为是全球最大的光传输设备厂家,这段光传输历史非常值得记录。


这张图摄于2018年12月1日,老海外们重聚首。华为进入海外大国和发达国家,基本都是用光传输打前锋的。左二梁国世,《土狼突围》作者,早在1997年就靠光传输打开了俄罗斯市场,这也是华为海外第一单!左一凌利钢,法国代表处的先锋,靠光传输撬开了发达国家的大门(NEUF)。左三为本文作者戴辉,2001年在印度亲眼看到了华为凭借光传输撬开了印度之门(BSNL)。右一周奇,曾任华为终端面向日本最大运营商NTT的销售负责人。美国和日本是SONET制式,与华为采用的SDH制式不同。

中国光传输事业的起步

1972年底,武汉邮科院的研究员赵梓森听说美国在研究“光纤通信”——利用玻璃丝进行通信,也提出了要发展“光纤通信”的科研项目。

当时美国的光纤通信尚未商业使用,中国又与世隔绝,那个非常时刻,反对的就是“学术挂帅”。有领导在大会上说:“玻璃丝怎么能通信!赵梓森你不要胡搞,要花几千万,你负得了责吗?”

不过,时任邮电部科技司副司长周华生和时任武汉院科技处处长惠哨岗表示支持,说“可以试试”。中国从此跌跌撞撞地开始了光纤通信的研究。


1977年在武汉邮科院赵梓森(左二)与同事讨论石英玻璃熔炼。

1976年,美国贝尔实验室在华盛顿到亚特兰大间开通了世界第一条实用的光纤通信线路,速率为45 Mbps,就是一秒钟可以传输45,000,000个“O”或者“1”。

大家有所不知的是,1976年,武汉邮电科学院也开通了光纤通信实验线路——环武汉院,进行了通话实验。

1979 年,武汉邮电科学研究院副总工程师赵梓森及其研究团队拉出中国第一根损耗只有4 dB/km的实用化光纤,拉开了中国光纤通信事业的序幕。

1980年,光纤通信发明人——高锟访问武汉院。看到武汉院的光纤通信技术,高锟说了一个单词:“surprise(惊讶)”。

武汉邮科院在PDH光传输积累颇深。烽火通信、长飞光纤、做器件的光讯科技,都是武汉邮科院下的“蛋”。

武汉东湖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简称“东湖高新区”,别称“中国·光谷”。值得一提的是,管委会在光通信上构筑了京华科讯桌面云系统,实现了极速办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第一个做出SDH系统的是另外一股力量。

1985年,美国国家标准协会(ANSI)通过 一系列有关SONET(同步光纤网)的标准。 SONET是美国标准,仅在美国和日本等少数国家使用。

1989年,国际电报电话咨询委员会CCITT参考SONET概念制定了SDH标准(同步数字系列),使之成为不仅适于光纤也适于微波和卫星传输的通用技术体制,与SONET有差别。这是欧洲主导的标准。中国走的是欧洲路线。

SDH同步数字系列是准同步数字系列PDH的一次革命,尽管高度依赖于时钟同步系统,好处是传输速率更快了。

毕业于武邮的邬贺铨于1975年在邮电部9所(现重庆邮电大学一部)工作时,就开始了光纤通信的研究。1991年他在位于成都的邮电部五所担任数字通信研究室主任,他的团队终于如期研制出了SDH155/622Mbps的设备样机。中国在同步数字通信上,与世界站在同一时间窗口,实现了SDH。邬贺铨因此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

邬贺铨上世纪90年代在电信研究院做SDH设备测试。

同步数字光传输最早是巴统对中国禁运的设备。国内开发出来之后,就立马开禁了。

尽管错失了SDH(同步体系)的首发,武邮凭借雄厚的PDH时代积累的产业力量,后来居上,在国内第一个做出了更快的2.5Gbps的SDH,后来发展出烽火通信。

邬贺铨院士选择欧洲标准,成为中国产业力量的方向,也使得欧洲标准最终在全球通用,除了美日等少数国家之外。

无独有偶,在移动通信领域,欧洲的GSM/UMTS标准也成为了全球主流,北美的CDMA标准没落了。

最近有了一个大事情。光传输鼻祖烽火通信与同是国家队的大唐合并成中国信息通信科技集团,我们戏称为“大火”、“火大”、“蜂糖”公司。

华为光传输的起步

1994年,学光电子的李一男在C&C08 的万门机设计中,采用了PDH准同步光传输技术,实现了AM/CM与各个BM模块之间的内部宽带通信。据说当时只有朗讯采用了这么高级的设计,其他厂家是用总线方式。(更正:专家指出,当时华为还没有使用PDH,而是一种光模块)

C&C08成功进入市场并大卖之后的1996年,华为开始研发自己的光传输设备。参与了交换机开发的黄耀旭是总负责人。

当时国内普遍使用的是PDH,更为先进的SDH用得很少,在全世界也不怎么成熟。

到底是短平快地切入到PDH里面,还是面向未来开发SDH?华为最终冒险选择了SDH技术,据说是李一男的拍脑袋决策。


1999年的李一男(首次发布)

老办法,第一件事就是挖人。

国内第一个做出SDH的邬贺铨团队的小年青石宏强加盟了华为。他说过一个囧事: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几个年轻人有次出差快半夜还住不进对方的招待所,情急之下,半夜打电话给邬贺铨诉苦,这才不至于露宿街头。

武邮的产业化能力很强,华为和中兴都去挖了很多人。行内人Rex爆料,中兴副总裁方榕女士就是这样被挖到深圳的。

在1997年初,石宏强领衔开发出了SDH 155/622Mbps的设备。

华为光传输产品最早的品牌是”SBS”,原意是SDH BACKBONE SYSTEM(SDH骨干网),我们笑称为“傻不傻”。进入韩国市场后,与相当于中国的CCTV的SBS电视台重名,一时让人笑谈。后来就改成了OptiX。(更正:SBS并非电视台,而是韩国有线电视网络)

1997年10月,我来华为面试。用服大厦的大厅里,摆着一堆《华为人报》,有篇文章《优秀的年轻人到用服去!》,文中写到:到用服干两年,未来可以当优秀的研发专家,市场专家。

徐直军给我面试,问了一个问题:你是逻辑思维,还是形象思维? 我斩钉截铁地说:逻辑思维!他把桌子一敲:那好,通过!

后来,有别的同事说,他问的都是同样一个问题,即使答形象思维,也一样过。(备注:当时华为疯狂扩张,人才急缺,本人是学电子的硕士,自然直接录取)

第一站是去西乡生产基地装配SBS155/622传输设备。岛长姓黄,称自己的作业岛是“桃花岛”。西乡偏得很,现在却是前海概念,6万一平。

当时设备的功能还简单。记得特别清楚的是,向客户卖了一个“8”字组网,却只能以两个“O”型组网去交付,在中间节点要先一个环解复用然后再复用到另外一个环上,居然也蒙混过关了。

设备也不怎么稳定。有次,时钟老是同步不上。制造部的负责人严捷喊中试同事来解决:必须要搞定,搞不定不能走!他以前是中试的领导,余威尚在。严捷就是从光传输重镇武汉来的。

重邮的毕业生张黎周末去了次广州书城,拖了一小车韦乐平的《光同步数字传送网》回来,这是光传输的“圣经”,我们人手一本。

有一个姜姓同事真正是武汉邮科院科班出身。他讲了个故事,说武邮曾买了台挺贵的进口设备。如临大敌,保卫处从海关开始,一路护送卡车来武汉,晚上休息时,还要持枪放哨。前段,我听到东大1980年买霍尼韦尔小型机的时候,也是一个套路。

中午在垫子上午休的时候,躺在一排排高高的机柜中间,远远近近的小灯闪烁,就像是星空。

我因为有拖累,没有象他们一样下一线,黑山白水去装机。生产总部缺人,我留在这里干了一年。

传输实在太简单了,维护终端上只有一张表格。我想学个难点的,因此转到了接入网部门,现在看来,接入网的核心也就是光传输(PON等技术)。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看上去简单的产品却可能收入更高,又如华为电气—艾默生体系的电源产品。不过,后悔已经晚了。从此戴辉便一步步成了华为老兵。

速率越来越快

过中梁负责了2.5Gbps设备的开发,1997年11月推出,华为在2.5G上真正取得了骨干网的突破。G是10的9次方。

深圳第一届高交会是1999年举行的,朱镕基总理亲临揭幕。如日中天的朗讯(LUCENT)摆了高等级的设备。华为研发小兵杨维周他们都赶过去,无比敬仰地摸了摸那黑漆漆的机柜,膜拜。

朗讯是光传输的鼻祖之一,是当年2.5G技术的最大的玩家。技术源自大名鼎鼎的贝尔实验室。

据说,某客户应邀去参观朗讯的全球总部,有非常绚烂的指挥大厅。中国客户发现在这里可以看到和控制全球任何一个地区的光传输设备,当场心就一紧。

也是在1999年,发生了因为“错误的地图”导致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遭受攻击的事件。

当时我在陕西和山西推GSM,两个地方都费尽心力却无功而返。但是太原办的张贵生和西安办的老汤却非常亢奋:2.5G光传输进入了省骨干网络。我之前曾工作过的江苏,主设备数年都无法进入网络,也因此而解禁,光传输率先突破。

2000年从牛B外企富士通“空降”到华为光网络的蔡文杰,最佩服的是华为2.5G光传输设备,可以直接上下2Mbps的信号,颠覆了朗讯、阿尔卡特、北电、西门子、富士通、马可尼等巨头的2.5G只能直接上下155/622Mbps接口的传统做法。当时被称之为“神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客户表示非常惊艳。这和华为自己研发了强大的交叉芯片有关,稍后再讲。

基于单个波长2.5Gbps的技术,后来又做了DWDM(波分复用),在一根光纤上可以传16个波长的光,等于将容量扩大了16倍。后来又发展到了32波甚至更多。

高戟负责10Gbps的SDH设备开发,并于2000年,在广州第一次商用成功。他是我在东南大学的同级同学。

光传输是撬开大国市场最锋利的武器

1997年,梁国世在俄罗斯布良斯克签订下了华为第一个海外商业合同,就是光传输。这个项目的金额是数万美元,并不是坊间传说的所谓36美元。

《土狼突围》中写道:很奇怪,吃饭安排在桑拿浴中进行,形式不仅不正式,还邀请了一位不相干的人——一个当地啤酒厂的厂长,他带来了一大桶原汁啤酒。那次,大家赤裸裸一丝不挂地白酒、红酒、啤酒混着喝……每次我喝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我就进里屋蒸桑拿,蒸一身汗再出来,人清醒了,接着喝。最后加列耶科先生对我说,从来没有设备供应商能像你一样和我们一起喝酒,阿尔卡特做不了,西门子也做不到……我心里清楚,加列耶科先生并不完全是感情用事,因为基于价格和服务方面的考虑,他其实早已决定和我们合作,虽然除了价格和服务外,感情也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1998年,来自哈里斯微波的彭中阳和我一起在西乡生产总部实习。我们比赛绑线束,我还快了一点。他将线束一扔,仰天长啸:我不干装配了,我要下一线!一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乎”的神情。

他果真去了俄罗斯布良斯克守局。后来从俄罗斯回来的时候,特别高兴,说:那个地方就我一个老外,走在街上,一串小孩跟着,到酒吧喝酒,一堆美女抛媚眼!

他是一个很幽默的人,网上的照片却正襟危坐得很,官居华为中国区总裁。

2000年,IT泡沫破灭之后的11月,我负责了乌兹别克首都地区的GSM项目的技术谈判,在基站里面夹带了十个点的SDH设备。当时有个传说,每个大产品突破一个国家,都奖给团队100万。不过,最终却是一场大忽悠,让人颇有些失落。

2001年1月,我去印度工作,代表是刘崎。这年,印度市场获得了期待已久的突破,就是印度最大的国有运营商BSNL(相当于中国电信)的2.5G光传输全国骨干网络。

同时期,我负责的印度GSM入网测试却搞得死去活来。核心交换网络要进入大国,要和各种制式、信令兼容,无比的复杂。

光传输却很容易就搞定了印度的入网!为什么光传输反而容易进入大国?曾担任光传输研发和国际行销的工程师杨维周说,主要是因为光传输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管道,两头都是标准的业务接口(STM155或622接口,标准E1接口等)。

华为的传输业务顺利开展,印度客户非常满意。BSNL感觉意犹未尽,为了获得更好的价格,又引入了华为的老对手中兴。《中兴通信》一书中就报导,2002年7月,中兴正式获得了印度国有运营商BSNL的国家传输骨干网项目。

在德国,光传输设备卖给了一个小运营商,任正非向国内客户吹嘘挺入德国市场。客户问,那个运营商排第几啊? 任正非灵机一动,回答说:我听说不是第一大。 后来我问代表夏小虎,他说了实情,就是一个市政公司(水、电),自己有地下管道,就顺便拉了光纤,出租带宽盈利。不过,华为这样一个从发展中国家出发的设备商,突破了德国市场,也不容易。

2002年,法国的第一单是新运营商NEUF的光传输。之前,法国的阿尔斯通带华为进入了捷克的专网传输市场,建立了口碑。

英国BT的21CN选型,华为费了老鼻子劲,最后是光传输受益最大。英国本土市场并不大,但是英联邦国家普遍认可BT的选型结果,一下子进入了不少国家。

2007年,英国的马可尼破产拍卖,包括光传输资产,华为参与了竞标,却不敌爱立信。不过爱立信并没有将这块资产盘活,又以在英国大幅裁员告终。英国政府痛定思痛,拉着华为在英国大力投入电信研发,尤其是物联网。

在贫穷国家,光传输反而发展得不好。老少边穷,基础设施太差,需求也不够,光传输无法大量应用,微波传输反而更加便利。比如我2001年工作的柬埔寨,华为卖了不少GSM基站,基本上都是用微波来做传输,而金边办事处居然是用卫星来上网的。

传输距离越来越远

光传输发展中,有一个关键的长传输距离的技术跨越。

任正非说到:我们有一款全球领先而且份额占据第一的产品,在功能、性能上超越竞争对手的一个关键技术,是我们通过购买某外国公司的技术而获得的。我们寻找并选择了一家超长光传送技术和产品解决方案研究上非常领先的厂家,该公司累计投入已经超过$70M,其技术主要应用在骨干长途光传送系统中,网络地位非常重要,经分析认为其产品和技术具有很高的市场价值,最后决定购买该技术。经过技术转移和二次开发,以及必要的法律手续,在短短的9个月时间内完成了集成开发,成功推出应用了新关键技术的产品,实现了大容量、长距离(4600公里)无电中继的光传输。

2003年推出该方案,传输距离大大延长,在相关市场上得到快速发展,从最初的全球名不见经传的长途传输厂家,到2005年就已经快速成长为全球在长途传输市场第一的厂家,并保持稳固的地位。

但这样的成就,也引起了美国的警觉,后来对华为收购先进技术有了阻碍,“3leaf”事件也因此发生了。

华为光传输设备,还有一个重大的技术进入,就是与IP(互联网协议)相结合。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基于IP(互联网)的业务蓬勃发展。

光部门挖了数通的人来,大大加强了IP能力,系统可以直接上下各种基于IP的接口,记得叫MSTP(Multi-Service Transfer Platform),是指基于SDH 平台同时实现TDM、ATM、以太网等业务的接入、处理和传送,提供统一网管的多业务节点。

数通不服输,也挖了光传输的人,在IP交换机上直接出光口!两个部门在城域传输网络(METRO)这个市场里打得不亦乐乎。运营商客户得渔翁之利,经常故意挑起华为内部的斗争。

这就是“左右互搏”,华为史上一段趣事了。后来将两个部门合并,叫“传送网”,才告一段落。

思科是做IP路由器和交换机业务的,现在居然也是全球最大的光传输厂家之一,就是这个道理。

华为后来还搞了智能光网络(ASON)等一堆噱头,我在2014年走的那一天,也没有搞清楚那是什么。不过没有关系,因为永远也不用再去懂了。

任正非对北电光传输的不胜感慨

在文首,可以看到任老板对北电大发的感慨。

泡沫破裂之前,北电花了巨大的力量研发做10G以及基于10G的密集波分复用(DWDM),并在全球大力推广,极力拉动着10G产业链的发展,包括设备和光纤。

北电当时的市值达到了加拿大股市总市值的1/3。聪明者如高位套现,那可是人生赢家。

泡沫时代,光纤修了太多,但根本就没有足够多的内容在跑。泡沫破灭后,很多建设都停了。

随着IT泡沫的破灭,北电和朗讯都遭受了重创。

繁荣的时候为了做大收入,为资信不够的客户提供了很多的信贷支持。我访问一家印度小运营商,大厅里挂了一个大牌子,朗讯联合几家银行为其提供了9亿美元的信贷(朗讯提供了担保)。客户如果还不起钱或者故意不还,朗讯就亏损了。

几年之后,迎来了光传输的又一个春天。

YouTube是一个视频网站,早期公司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圣布鲁诺。注册于2005年2月15日,由美籍华人陈士骏等人创立,让用户下载、观看及分享影片或短片。我们笑称为“油管”。

YouTube极大地消耗了光传输冗余的带宽,光传输就从此进入了10G的昌盛时代。

光传输并未给北电带来致命的打击,真正拖垮北电的是移动通信战略失误。

北电在CDMA和WIMAX下注过大,而最终却是GSM和UMTS路线成为绝对的主流。中兴之所以落后于华为,关键也是在CDMA上投入过大,忽视了GSM路线。

战略上一错再错,最终导致了北电的破产。2009年,我在郭平负责的企业发展部里,参与了对其资产的竞购。那段时间,我们突击学习了西方的破产法。

当时有句话,北电是一帮千万富翁在优雅地讨论企业破产的问题,据说这也是华为不上市的原因之一,担心员工有钱了,活得太爽,反而没有动力。

北电的光传输是其非常优质的核心资产,是一块肥肉,华为很有兴趣买。但因为可想而知的原因,最终被北美光传输新生力量Ciena买走。

光传输芯片的开发

潘剑侠开创了华为光传输的芯片事业,大大降低了设备成本,提高了业务调度的灵活性,比如2.5G直接上下2Mbps的E1接口。

何庭波从光传输芯片的开发做起,一直做到了海思的负责人。

还是我的同级同学高戟,在《厚积薄发》一书中写了一篇《和光速赛跑》的文章,讲了光传输芯片开发的故事:

“外购芯片价格昂贵,成本压力巨大,不利于我们在性价比上的竞争。从第一代传送产品开始,我们就走上了核心芯片自研之路。当时何庭波负责开发芯片,而我负责开发产品,由于产品和芯片都用到同一套仪表,经常出现我和她争夺设备的情况。为显示绅士风度,我每次都会让着她,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我们有一个“君子协定”:白天她调试,晚上我调试……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一代核心芯片成功交付,而后续一系列芯片相继成功推出,累计销售超过千万片,使得传送网“同步数字传输SDH”产品在成本和竞争力方面持续领先。”

华为光传输创始人黄耀旭在任老板鼓励的“辞职创业”鼓舞下,离职做了钧天。2004年,和李一男的“港湾”合并。

任老板在EMT会议中大怒: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还胜利会师了!

光传输对任老板非常重要。这下子,动了华为的奶酪。于是开始了闻名遐迩的“打港”!这个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据说,和港湾合并,是黄耀旭一生最后悔的事情。骄傲的李一男和黄耀旭最终缴械投降了,任老板笑傲江湖。当时没有《反垄断法》。

任正非先生称:“华为那时弥漫着一片歪风邪气,都高喊资本的早期是肮脏的的口号,成群结队地在风险投机的推动下,合手偷走公司的技术机密与商业机密,像很光荣的一样,真是风起云涌,使华为摇摇欲坠。”

窃密当然是不对的,但我们当年却并没有看到华为起诉港湾和钧天。如果刨掉这一点,那么在风险投资支持下,此起彼伏的创业,恰恰是硅谷的做派,而正是目前中国所推崇的。

一个宝贵的分支:海缆

2008年前的全球海缆行业是一个高度封闭和垄断型的市场,国内相关产业链空白,过去几十年间包括连接到中国在内的全球所有海缆系统基本上都是由三家海缆承包商占据,即美国的TESubCom(泰科),法国的ASN(阿尔卡特朗讯),日本的NEC(日本电气)。

阿尔卡特是上市公司。财报上可以看到,海缆的利润一直相当丰厚。华为因此也心痒痒,想进去看看。不过,海缆的技术和工程门槛非常高。机缘巧合,华为遇上了英国的海缆工程公司GLOBAL MARINE,还有好几条船。双方一拍即合,设立合资公司。华为51%,GM49%。

2008年,企业发展部汤小颖、史文军几位执行部的同仁担负了很多筹建工作。本人有幸在最初的创建中,也在团队里呆了会。

海洋公司最早的负责人是冯雄,从广东电信老大位置下退休后,被任老板延揽过来。华为与冯雄的渊源回溯到1995年。时任江苏管局农话处处长冯雄给华为和中兴的万门机各给了一个试验点,华为在邳县,中兴在兴化。

这是华为万门机第一个实际应用案例。不过,据说李一男前脚走,后脚就瘫机了。

冯雄组织我们开会,笑:你们当年要见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华为这帮土包子,是在广东电信湛江的海缆登陆处,才第一次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海缆。

对于华为海洋而言,岸上的设备很容易搞定,光缆是外协的,最需要攻克的技术难关的是放在深海底的中继器。合资方之前试着做过一个海底下用的中继器DEMO,不过,企发部胡力耘说这个设备放到脸盆里都会漏水,只好推倒重来。

得悉华为要做海缆,业界惊呼:狼来了!阿尔卡特和泰科一股脑地和客户签掉了很多覆盖多年的框架合同。华为海洋一度很郁闷。

华为海洋落户在天津。当时看滨海新区的规划图,看到CDB距离石化中心好近,挺纳闷的。因为深圳发生过清水河那么巨大的爆炸事件。 前两年,天津就发生了危化品大爆炸,好多CBD白领买的房子都震掉了窗户。

华为海洋苦熬多年,终于成了海缆领域主流的玩家。

最近在浩瀚的太平洋还搞了个大新闻出来。2016年,所罗门群岛政府就与中国电信巨头华为签署署了一项协定,为该国到澳大利亚铺设一条海底光缆。但澳大利亚政府担心华为将插手澳大利亚的电信基础设施建设。去年,澳大利亚政府高级官员告诉所罗门群岛政府,堪培拉不可能给予华为在澳大利亚大陆光缆建立所谓的“登陆点”!

一切的起源:“光纤之父”华人高锟

一切的一切,让我们从高锟先生说起。他出生于江苏省金山县(今上海市金山区),是当之无愧的光通信技术的发明人,并于2009年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奖。


继杨振宁和李政道之后,高锟博士成为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第三位华人

1960年,高锟进入ITT(美国的国际电话电报公司)设于英国的欧洲中央研究机构-标准电信实验有限公司(SRL),在那里工作了十年。

1966年,高锟通过研究波导的结构和介质的损耗性质,发现了玻璃纤维的损耗是由于玻璃中的金属杂质引起的,高纯度的玻璃介质能实现光通信,最后还计算出当当玻璃介质的损耗低于 20dB/km 时,便可实现光速通讯。


他发表了论文《光频率介质纤维表面波导》,为光导纤维应用在通信上提供了理论依据。通俗的解释这篇就是:一旦解决好玻璃纯度和成分等问题,生活中常见的玻璃,就能制作光学纤维,进而高效传输信息。

他发表了论文《光频率介质纤维表面波导》,为光导纤维应用在通信上提供了理论依据。通俗的解释这篇就是:一旦解决好玻璃纯度和成分等问题,生活中常见的玻璃,就能制作光学纤维,进而高效传输信息。

这样的想法自然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意味。要做出损耗低于 20dB/km 的玻璃纤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道当时世界上最好的光学玻璃是德国的 Ziss 照相机镜头,其损耗是 700dB/km,常规玻璃损耗约为几万 dB/km。因此,当时贝尔实验室的权威专家都断定光纤通讯没有前途。

不过高锟并没有因此灰心。为了找到那种“没有杂质的玻璃”,高锟跑了很多地方,去了许多玻璃工厂。

图灵奖得主姚期智说:他的创新是平常人想不到的,当年通讯最快的媒介都是金属线,高锟惊人的想象力在很多人看来匪夷所思 。

高锟的执着打动了当时世界最大的玻璃公司 Corning,看完高锟的研究后,斥资 3000 万美元,在 1970 年首次研制成功损耗为 20dB/km 光纤。

看到了光纤通讯的可行性后,贝尔实验室的研究员开始相信高锟的研究,在 1970 年也开始研究光纤通讯。1974年,贝尔实验室发明了制造低损耗光纤的方法, 称作改进的化学汽相沉积法(MCVD). 光纤损耗下降到1dB/km。

同时,1970年,美国贝尔实验室、日本电气公司NEC和苏联先后研制成功室温下连续工作的双异质结半导体激光器。这两种技术的结合促进了光通信的新生,促使通信技术从实验室研究跃入到光纤通信实用化。因此,1970 年被称为光通信的“元年”。

1976年,美国贝尔实验室在亚特兰大成功地进行了速率为45Mbit/S的光 纤通信系统试验。

高锟接受采访时说过:目前,没有其他物质可以代替光纤。

贝尔实验室属于AT&T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后来At&T拆分出了朗讯。朗讯的光传输设备业务一度是全球最大的。

北电、阿尔卡特、西门子、马可尼、日本富士通等企业也纷纷做起来,还有不少小企业。

在1996年,高锟先生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也是在那一年,我国紫金山天文台将一颗国际编号为“3463”的小行星,命名为“高锟星”。

“你的研究完全改变了世界,促进了美国及世界经济的发展,我本人为你而感到骄傲,世界欠你一个极大人情。” 美国总统奥巴马说。

高锟先生不仅是科学家,也是教育家,他筹建了香港中文大学电子系,并曾担任香港中文大学校长。2018年9月23日,高锟在香港逝世,享年84岁。先生精神永存。

结语

之前我已经发表了华为无线、手机、芯片史。今天又写了华为的光传输史,补上了另外一块短板。

员工离开后没有社会竞争力的产品线,不是好产品线!

前任腾讯副总裁刘成敏,就是从华为光网络走出来的一员!

腾讯现役管理层的酷老杨,之前是亚太光传输业务负责人。

曾经的光传输研发负责人孙业林,现在在做创业孵化器。

前面提到过的蔡文杰空降上市公司苏州通鼎互联任高管,成功带领着一家传统线缆制造型企业进行了战略转型。

以前经常和我一起去为外国客户讲PPT的邓实MM现在在南山做机器人教育。

明锐理想AOI(自动视觉检查)的技术合伙人张滔俊N年前是光传输研发小兵。明锐理想已经是SMT AOI领域的世界级企业,现在又进入了芯片封装领域。

锂电池检测行业恒翼能创始人王守模也是光传输研发小兵出身。

谨以光纤在线刘铮的期待结尾:华为光网络今天的成就是建立在包括赵梓森院士、邬贺铨院士等在内的国有研究所和电信设备厂技术团队的成果,并与产业链上下游大力支持的基础上。期待优等生华为能回报全行业,带动包括光器件在内的整个中国的光通信全产业链。一枝独秀不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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