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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义的三万亿生意经,收购Arm只是第一步

2019-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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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本文由公众号 机器之能编译自自「 快公司」,原作者 KATRINA BROOKER,谢谢。


在人工智能驱动的乌托邦中,机器控制我们的生活方式。对于这个乌托邦,哪个亿万富豪的脑洞最大?既不是埃隆·马斯克,也不是杰夫·贝佐斯,更不是马克·扎克伯格──而是孙正义。孙正义正投入几千亿美元实现这一愿景。那么,你是否准备好生活在「孙正义的新世界(Masa World)」里呢?


九月,加州圣卡洛斯,一个明媚的早晨。软银董事长孙正义打乱了我的日程安排。我是来采访孙正义「钦定」的愿景基金(Vision Fund)的运营团队,正好孙也来见他们,采访会面被重新安排。

千亿规模的愿景基金押注关乎未来的所有产业。在软银成为电信巨头的四十年后,痴迷经商的孙两年前又开始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商业冒险,支持那些他认为能够掀起新一轮数字浪潮的初创公司,带着公司、声誉及财富,孙 ALL-IN 愿景基金。

我们带着相同的问题来到这里:这艘巨轮将驶向何处?因为我没有千亿财富,所以,我知道我只能是等待答案的那个人。

在他们俩的热烈讨论中,我九点的会面被数次重排,最终敲定在下午四点半。当来到加州 101 号州际公路旁的是愿景基金办公室时,我被眼前的平凡无奇惊呆了:孙以高调言论而闻名,据报道,2013 年,他花了 1.17 亿美元在伍德赛德(Woodside)置业安家,创下全美史上最高纪录。但是,眼前的这座玻璃水泥建筑在美国郊区随处可见。

我待的房间风格简约:除了角落有张空桌,还摆了一张假实木皮会议桌。我尝试读一读白板上留下的浅灰色涂鸦,想从中了解房间里发生的故事,但是白板表面擦洗的太干净了。会议室内侧玻璃墙上附着一层白色纸状物,墙外的行人都被虚化成重影。

最后,掌管愿景基金的 CEO Rajeev Misra 冲进了房间,满脸堆笑,不停致歉。Misra 从伦敦飞来参加这些会议,神态疲惫却兴奋异常,就像刚打过肾上腺素。孙也会对别人产生这样的影响。

今天的愿景基金十分忙碌。不仅是大老板从东京远道而来,团队也正在准备宣布几十亿美元的新投资──我对此毫不知情:

投资印度酒店初创公司 Oyo 10 亿美元;投资房地产领域的搅局者 Compass 与 OpenDoor 各 4 亿美元;投资巴西快递初创公司 Loggi 1 亿美元;领投中国初创公司字节跳动(拥有包括抖音国际版在内的多款热门新闻及娱乐应用) 30 亿美元融资。与此同时,孙与其合作伙伴正在启动第二支千亿美元规模的基金,愿景基金的主要支持者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已计划募集 450 亿美元投资。不过,Misra 和我都不知道,孙与萨勒曼的关系很快就变得复杂。

席卷硅谷之心的全面闪击战

Misra 大声拍手问道:「你想了解些什么?发展路线图?那我们从 1 万英尺开始说吧。」

从表面上看,愿景基金的故事都与金钱有关。怎么可能不是呢?毕竟,数字让人瞠目结舌:愿景基金对初创公司的最低投资额为 1 亿美元;2016 年 10 月成立以来,该基金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已承诺投资超 700 亿美元。61 岁的孙将通过软银与其他方式资助他喜欢的公司──孙通过一系列金融工具向 Uber 和 WeWork 投入了约 200 亿美元,且金额仍在增加(孙的财技素来高深莫测,所以囿于细枝末节并不值当;无论何种方式,交易肯定是孙的命令)。

孙的巨额押注让长期居住在旧金山(San Francisco)与圣何塞(San Jose)之间干旱洼地的风险投资家倍感不安。三年前,任何超过 10 亿美元的基金都会在这里引人注目。毕竟,没有人喜欢和一个资金池深不可测的巨头竞争。

来软银采访前,一名风险投资家告诉我:「看过电影《超能敢死队》(Ghostbusters)吗?愿景基金就像那个四处游荡的魔王棉花糖宝宝。」

然后他拜托我问 Misra 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孙下一个会投资谁?




然而,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更为复杂的故事。

孙认为,较与人类,计算机能够更智能地管理地球。未来学家雷·库兹韦尔 (Ray Kurzweil) 创造了「奇点」这个词,描述计算机接管世界的重要时刻,并预测「奇点」将在 2040 年成为现实。愿景基金可能会加快进程。孙正在向应用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的团队与公司注入前所未有的巨额资本,优化改变人们日常生活的所有行业──从房地产到食品再到运输。

2010 年的一次投资者演讲中,孙首次详细阐述了自己的伟大愿景──PPT 中描述了脑内植入芯片、克隆动物以及向机器人赠送情人节礼物的人类之手──当时满是嘲讽与讥笑。多数人认为机器驱动的未来非常可怕,甚至是反乌托邦。但孙认为机器人会让我们更健康、更快乐。

很久之前,孙就和人说过「我有个 300 年计划」,而这宣言绝不只是亿万富翁的空想。孙有办法去追求这些梦想,而梦想也开始逐渐成为现实。有能力对未来几十年或几百年技术与社会发展产生全球性影响决定的人屈指可数,孙是其中之一。脸书和谷歌已经证明机器具备开发者特性。算法、软件和网络都有偏差,孙喜欢把筹码押在那些让他不忘初心,或至少与他拥有共同理想的创始人身上。如此,孙的价值观将成为我们每个人的价值观,决定这个机器赋能世界未来方向。

这艘巨轮将驶向何处?

2016 年,一个夏夜的晚上,孙在伍德赛德占地 9 亩的豪宅中聚办了一场晚宴。我们的故事就从这开始。餐桌布置在花园中央,宾客能享受北加州夏夜的清甜空气,感受旧金山 horse country 壮观的山顶风光。

Arm CEO Simon Segars 也参加了这个晚宴,当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今晚可能会是其人生最为重要的时刻之一。他设想或许今晚能从孙这里赢得一些新生意──比如同意在其通信产业的合约机中使用 Arm 的芯片。他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一时刻的重要意义──他的晚宴陪伴 Ron Fisher 是孙三十多年来最信任的顾问之一,而且在孙考虑重要交易时几乎都会出现。

Segars 回想起「我们从人工智能及所有前瞻性技术聊起」,孙的兴奋愉快肉眼可见。他们讨论 Arm 的技术如何将万物变成有线对象──桌子、椅子、电冰箱、汽车、门及钥匙等等。孙催逼着 Segars:如果资金没有限制,他的技术能够创造出多少设备?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领导,Segars 从未被人如此问过。Fisher 回忆道「我记得,孙的眼神开始放光。」

几天后,Segars 在办公桌前接到了来自东京的电话。孙打来电话说,他需要立刻见到 Segars 和 Arm 董事长 Stuart Chambers。当时,Chambers 正在土耳其海岸的某艘游艇上度假,但孙不想等了。孙派私人飞机去接 Segars,成功说服 Chambers 在地中海东部靠岸。



那天的场景像极了 007 电影。Segars 降落在土耳其 Marmaris 村庄附近的小型临时跑道上,两名安保人员接机,迅速将他带到一处俯瞰海港、空无一人的酒店(清场是孙安排的)。

Segars 说道「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孙开门见山,表示想要 Arm 并愿意收购。这笔交易的速度和大胆令华尔街震惊,软银向 Arm 报价 320 亿美元,溢价 43%。两周之内,孙谈判并完成了交易。有一张土耳其之行的照片──孙矗立在 Marmaris 的港口,身后的船队在海上疾驰。孙面露微笑,仿佛知道这一重要时刻的伟大意义。

为了追求万物智能互联的愿景,孙需要天量资金,所以他成立了愿景基金。

首名投资者是沙特阿拉伯公共投资基金,当年十月承诺投资 450 亿美元。沙特人现阶段加入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全球风险投资业每年投资额约为 700 亿美元。由此可见,单支千亿规模基金的想法有多么疯狂。此举展现了孙对于未来愿景的笃定与执行力,并迅速吸引了包括苹果、富士康及高通在内的投资人。翌年五月,愿景基金已锁定 930 亿美元资金。

正如孙所陈述,他需要这些资本,「因为下一代信息革命正在发生,建立这一轮革命相关产业需要史无前例、超大规模的长期投资。」如今,孙已经准备好展开这场彭博社称为「席卷硅谷之心的全面闪击战」。


下一个阿里巴巴

2018 年 10 月,某个周四上午,我刚走出 WeWork 纽约总部的电梯,就看见十多个孩子挤满了接待区。他们是 WeGrow 去年创办小学的学生,正在主持每周一次的快闪蔬菜店。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儿问我「您想买点什么吗」,她手上的 iPad 上列出了产品价目表。我到这儿是来了解愿景基金如何投资的,提着一捆生菜去采访也太不像话了。这感觉就像绿毛怪格林奇。所以,我告诉小女孩儿待会儿离开时再来采买。她耸耸肩;那里最不缺的就是客户。

阳光透过高窗洒落房间,窗外就是西十八街。办公室是开放式布局,接待区再往里,摆放着整齐的办公桌。WeWork 员工不停敲击着笔记本键盘。房间最远处立着一面玻璃墙,WeWork CEO Adam Neumann 就正在后面开会。他像个摇滚明星,及肩黑色卷发,身穿黑色仔裤,头戴宽边黑色软呢帽。愿景基金的所有相关业务,他都关心。

WeWork 董事会成员的 Fisher 说「这是巨大商机啊!」孙甚至称 WeWork 为他的下一个阿里巴巴。2000 年,孙向中国电商新兵投资 2000 万美元。如今,阿里巴巴市值接近 4000 亿美元。

当人工智能在人们大部分的非睡眠时间应用时,可能发生什么呢?WeWork 的无限可能就在于此。

我下楼去见 WeWork 的产品经理 Mark Tanner。他向我展示了一个专利软件系统,该系统是 WeWork 为管理其世界各地的 335 处运营场所而开发的。

首先,从鸟瞰我刚参观的楼层开始。从走出电梯的那刻起,安装在桌子下、沙发上面或其他地方的复杂传感器系统抓取了我所有的动作。这也是 WeWork 试点项目的部分研究内容,旨在探索人们在工作日的移动规律。传感器采集所有细节,以供 WeWork 调整从设计到招聘的所有工作流程。

譬如,办公室主楼层自助咖啡站的传感器发现早晨的排队队列过长,所以,WeWork 增加了一名咖啡师。大型会议室很少坐满──通常两三人就会使用容纳 20 人的会议室。因此,WeWork 正为小规模团队改造部分办公空间。(WeWork 的高管向我强调,「传感器不会窃取任何个人隐私信息」。)

我问 Tanner 还能监视什么。他点了下屏幕,弹出了一张显示了 83 座 WeWork 已展开业务城市的大地图。在这里,我们可以看见任何城市。穿梭全球只要 80 纳秒。

WeWork CGO David Fano 负责监管这项新技术的开发,他补充道:「总的来说,所有物体都能成为计算机。当办公室变成高度互联的智能化场景时,我们想看看世界会是什么样?」



这也是孙投资 WeWork 几十亿美元的原因。

截至 12 月中,投资额累计达到 86.5 亿美元 (包含债务和附属公司资金),而 WeWork 当时的估值为 450 亿美元。(2019 年 1 月,软银又投资 20 亿美元。)为了达到孙的极高期望,WeWork 正以最快的速度扩张。自软银的首笔投资以来,WeWork 的办公空间数量在 15 月内翻了一番。同时,WeWork 收购了 6 家公司,又投资了 6 家公司。WeWork 手握大量办公空间,成为纽约、华盛顿和伦敦最大的商业租户,且业务已扩展到巴西与印度。2018 年第四季度,WeWork 计划新增 10 万张办公桌,其扩张速度可能会进一步加快──据熟悉双方的消息人士称,软银正与 WeWork 谈判,计划投入 200 亿美元收购 WeWork 更多的股份。

这些举措提升了 WeWork 营收,却也引起了亏损。2018 年前 9 个月,WeWork 亏损 12.2 亿美元,而其总收入仅 12.5 亿美元。WeWork 欠下 180 亿美元的办公场所租金。去年春天,当 WeWork 通过发行债券再融资 7 亿美元时,评级机构评定其为较低质量,即垃圾债。

当时,CreditSights 分析师 Jesse Rosenthal 曾写道:「我们对该公司的财务及运营状况十分不满,包括大规模资产负债错配(这通常会引起灾难)、大量烧钱、未经周期性测试的房地产商业模式及不确定的盈利路径。」上市交易后的前 5 天,WeWork 债券面值下跌将近 5%,明显表达了投资者的怀疑态度。

由于在规模和技术层面的高速发展,WeWork 开始将自身定位为帮助人类与智能机器连接的「空间平台」,而非真正的房产公司。

2018 年 WeWork 的内部汇报用一组同心圆描述雄心壮志──最外圈是实际业务单位,从学校到体育馆再到实况事件等;往内的一圈是人类生存的基本元素,即生活、爱情、游戏、学习和聚会,而那些产品试图实现这些元素;在同心圆的最中心就是 We。

Neumann 一直是那种野心爆表的企业家,但有了孙的支持,WeWork 的扩张非比寻常。WeWork CFO Artie Minson 表示,「Adam 和孙的关系很特殊。」那些在他俩身边工作的人说,孙在 Neumann 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样子──渴望一切,疾速前进。

WeWork 内部工作人员称,孙的指导十分关键。Fano 说道:「孙帮助我们转变了基于资产的思维方式,即从关注建筑转为关注客户。」2015 年,Fano 加入了 WeWork。当时,WeWork 收购了他的建筑管理初创公司。他解释说 WeWork 的目标是「褪去房地产公司的气质」。

「忠于原力!」

「孙想见你。你明天能飞过来吗?」

对许多人来说,东京的电话总是来的突然。譬如 Nauto 创始人兼 CEO Stefan Heck。Nauto 是一家初创公司,生产自动驾驶车辆使用的人工智能驱动摄像头。当时,Heck 在筹备董事局会议,且不愿取消会议。但一名董事告劝他去趟东京,「有些人为了能见到孙,穷极一生。」

每位从愿景基金获得资金的创业家,最终都会与软银老板坐下来聊一聊。愿景基金的 11 位合伙人 (位于加州、伦敦和东京) 需要花费数月时间了解一家公司及其创始人之后,才能决定参加每周例会的创业者。

通常,CEO 们会被带到东京软银公司 Shiodome Tower 顶层的一间大会议室里──这里能眺望整个海港,似乎隐喻着孙的投资视野远超其他风险投资人。照片服务商 Shutterfly 的前任 CEO、愿景基金的风险投资人 Jeffrey Housenbold 正带领团队开发一套追踪新兴初创公司的系统。他希望这套系统能够帮助愿景基金更加快速、高效的锁定下一笔投资。

孙身材矮小,柔声细语。那些了解他的人都说孙机智谦逊,天生具备自嘲幽默感。当朋友们取笑他与 Charlie Brown 有些相似时,他曾把史努比放在桌子上。曾经,在一次投资者会议上,他自称「大嘴巴」。孙喜欢「星球大战」。

2018 年 5 月,采访者询问孙如何投资选择时,孙答道:「Yoda 说过,忠于原力!」孙很少穿西装。当 Nauto CEO Heck 第一次见孙时,他穿着牛仔裤和拖鞋。经常陪伴孙参加融资会议的 Fisher 说:「见孙之前,年轻创始人都十分紧张。但结束时,他们都会与孙畅谈梦想。」

同事们说与初创公司的创始人聊天是孙最开心的事──头脑风暴,制定战略,发明创造。软银 COO、Sprint 前任 CEO Marcelo Claure 说:「如果让孙能花一天做他喜欢的事,那肯定是会见创业者。」Sprint 无线运营商,软银是其控股股东。

在融资会议中,孙并不关注利润率。他想知道的是公司能有多快的发展速度?这对他投资的 CEO 们产生了催眠作用。

房地产经纪平台 Compass 联合创始人兼 CEO Robert Reffkin 回想起,「孙曾告诉我,公司潜力的唯一上限就是创业者的野心。」(孙还曾问他,如果钱不是问题,他想怎么发展?)2018 年 8 月,在最终投资 3 亿美元之前,孙曾问汽车共享平台 GetAround CEO Sam Zaid:「我们怎样才能帮你扩张 100 倍?」就连后来获得证明的成功人士也无法对孙正义的激励无动于衷。

Uber CEO Dara Khosrowshahi 表示:「像孙这样的人才能加速世界前进的步伐。」他认为孙的支持将是帮助他把 Uber 打造成「运输行业亚马逊」的关键。当 Housenbold 第一次见到孙时,软银董事长告诉愿景基金未来的合作伙伴:「我们即将改变世界。」

初创公司 Light 制造 3D 摄像头,可充当自动驾驶车辆的眼睛。去年春天,Light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 Dave Grannan 在东京见到了孙正义。(孙的策略是在相同领域多点开花;所以,投资总会成功。)Grannan 正准备在孙的办公室里介绍技术原理时,孙突然将 Grannan 准备进行演示的摄像头拿过来,将镜头对准挂在墙上的一幅过去的日本武士肖像画。然后,孙把摄像头还给了 Grannan,没有任何解释。

后来,Grannan 觉得其中可能有特别含义,抬头打量这幅画。画中人是日本著名浪人冒险家坂本龙马。他出身卑微,却推翻了德川时代的封建幕府,并将日本带入现代社会。坂本龙马是孙的童年英雄。孙曾对观众说过:

「当我每天早上来上班时,这幅画都提醒我做出像龙马那样值得尊敬的决策。龙马是我人生的起点。」

坂本龙马,人生的起点

孙在日本南部偏远的九州岛长大,家境贫穷。20 世纪 60 年代,全家从韩国移民过来,当时种族主义和仇外情绪高涨。他的父母给他起名为 Masayoshi (日文含义为「正义」)。因为他们希望一个听起来光荣的名字,能改变视韩国人为骗子、说谎者和小偷的文化偏见。但是,并没有用,孙在学校依然遭到欺凌。

父亲深信他的孩子注定要成为伟人,孙从父亲那得到鼓舞。在上小学的时候,孙曾告诉他的父亲 Mitsunor,他想成为一名老师。日本传记作家井上笃夫在 2004 年出版的《Aim High》中写道──现年 82 岁的 Mitsunori 当时告诉孙,他对自己的未来期望太低。「我相信你是天才,你只是还不知道属于自己的命运。」

当时,Mitsunori 正努力经营一家咖啡店,他让儿子帮助拉客。孙告诉父亲,提供免费咖啡吸引客户上门,而当顾客进店后,之前的损失就能赚回来。Mitsunori 在街上派发饮料代金券。很快,咖啡店人满为患。

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经济学和计算机科学双学位后,孙于 1981 年返回日本,创立软银。当时,他只有两名兼职员工,没有客户,但他已经为这家从销售计算机软件起步的公司制订了 50 年规划。那时,电脑用户十分稀少,且几乎没有软件业务。当他告诉两名员工,「五年内,我的销售额将达到 7500 万美元」时,两人光速辞职。



为了招揽生意,孙甚至采用他之前给父亲的建议:在街上免费赠送调制解调器。另一次,孙在一次电子产品展会上预定了最大展位,将所有的钱都花在了印刷传单与布置宣传上。招牌写着「革命已经来临」。孙的展位吸引了大量人群,可销路还是没打开。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到上世纪 90 年代中期,软银已成为日本最大的软件分销商,而孙也带领公司在日本上市。

孙被那个时代蓬勃发展的互联网浪潮所吸引,他的注意力也转向了美国。在雅虎和 E-Trade 的成功投资促使软银做出了其他投资。1997 年,硅谷本地报纸将软银归为最活跃的互联网投资者。

后来,一位软银的风投家告诉「福布斯」:「我们的策略是,首先吸引每个人的眼球,接着是他们的钱,然后是他们生活工作的一部分。」

2000 年 1 月,离互联网泡沫定点还有两个月时,孙声称通过 100 多项投资而拥有的全球互联网公司已超过整体市值的 7%。正如孙所说,当时他的个人净资产每周增长 100 亿美元;曾经在 3 天内,他比比尔·盖茨还富有。而后,由于投资者开始质疑孙的不断交易,软银的股价开始下跌──尤其是他决定收购一家银行,并通过一家合资公司将纳斯达克股票市场引入日本。竞争对手和怀疑者认为,这些商业行为将为软银的投资提供资金,并使其公开交易。在 2000 年 4 月,美国市场崩盘,像 Buy.com、Webvan 及雅虎这样软银高价投资的股票暴跌。

作为互联网的真信徒,孙只是在互联网的末日来临前加速投资。截至 2001 年 3 月,「华尔街日报」报道称,软银已押注 600 家互联网公司。根据这一数字,孙在 14 个月内的风险敞口翻了两倍多。与此同时,软银的股价也暴跌 90%,孙的净资产蒸发了 700 亿美元。

Michael Ronen 与孙共事 20 年,最初是高盛的一名银行家,现在是愿景基金的合伙人。Ronen 表示:「大多数有过这种经历的人都会变得犹豫不决、草木皆兵。」但孙的朋友们认为孙却能在悬崖边继续成长。Ronen 说:「从未见过如此无所畏惧的人。」

尽管孙的帝国正在缩水,但他还是投资 2000 万美元以收购下海老师运营的中国电商网站 34% 的股份,而当时这家网站默默无闻。14 年后,当阿里巴巴上市时,孙所持股份市值达到 500 亿美元。

刚刚过去的 11 月,孙在汇报软银第二季度业绩时,对投资人和分析师表示:「20 年前,互联网出现,而现在人工智能即将全面启动。」孙站在东京的讲台上,列出了支持他论断的数字。他身后的幻灯片显示着愿景基金投资组合的几十家公司,而其中许多公司的估值都已超过 10 亿美元 (部分原因是软银的慷慨援助)。

2018 年 5 月,愿景基金将印度电商公司 Flipkart 的股份出售给沃尔玛后,其投资回报使软银的营业利润提高至 62%。

整队飞行的群鸟

孙和同事们使用日语「guon-senryaku」来描述他的策略──意思是整队飞行的群鸟(孙还将投资视为他所有事业的排头兵)。总的来说,与各自发展相比,孙投资的这些企业的联合发展,速度更快,势头更猛。内部人士表示,扩张速度比外界任何人意想的都要快。

今年夏天,孙正义要求 COO Claure 组件新的公司部门,专注「价值创造」,其目的是帮助愿景基金的创业家们运用软银丰富的全球资源和合作关系。目前,COO 的团队有 100 名员工──技术上被称为软银运营组。预计到明年,团队规模将发展到 250 人。「价值创造」的关键因素是将公司联合起来,互相帮助,实现增长。孙经常举办晚宴和活动,将人们聚集在一起,建议他们互为用户。

例如,Compass 和 Uber 从 WeWork 租用办公空间;去年秋天,人工智能驱动的导航系统 Mapbox 与 Uber 签定了一笔交易。Nauto 与通用汽车无人驾驶软件供应商 Cruise 的高管进行了会谈。去年春天,软银向 Cruise 投资了 22.5 亿美元。孙的穿针引线使企业家的联系更紧密,共同奔向一个更大的目标。Nauto COO Stefan Heck 表示:

「家庭观念的确有效。大家彼此之间有一定程度的信任,我们都在朝着这一愿景努力。」




去年秋天的一个晚上,孙在家里为他的高级投资团队举办了一场晚宴。大家围坐在餐桌旁,畅谈公司的未来。孙提到了他最近在亚洲遇到的一些公司,这些公司正在寻找将人工智能应用于其业务的新途径。他也解释了为何坚信人工智能可以进入许多不同行业的原因。这又引起了一场在座其他人如何看待新机会的激烈讨论。

然而,命运有时候会出现意外插曲。

晚宴期间,最新消息称软银最大投资者沙特政府的特工谋杀了沙特记者(美国居民) Jamal Khashoggi。瞬时,孙就被卷入了地缘政治大漩涡。软银股价跳水,因为投资者对孙与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密切关系感到担忧。中情局认为萨勒曼与谋杀案有关联。就在一个月前,在承诺提供 450 亿美元资金支持第二支基金后,萨勒曼向彭博社表示,没有沙特的支持,就没有愿景基金。

当凶杀案的恐怖细节逐渐浮出水面后,孙的压力陡增。在谋杀发生一周后,一位硅谷顶级投资者告诉我:「现在,任何从软银拿钱的 CEO 都承担着员工反抗的风险──没人想和血钱扯上关系。」

愿景基金旗下的一些公司尝试公开表示与沙特保划清界限。(Compass 的 Reffkin 发表声明:「Jamal Khashoggi 之死反响极大,因为新闻自由与安全对我来说异常重要。」)10 月,Uber 的 Khosrowshahi 和 Arm 的 Segars 退出在 Riyadh 举行的一场重要的沙特投资大会。虽然孙没有亲自出席,但另一名愿景基金的合作伙伴参加了会议。当时,孙在 Riyadh 私下会见了萨勒曼,而他们的讨论内容也没有透露。但很明显,孙得到了一些保证。

11 月,孙宣布投资 12 亿美元在沙特首都外围建设太阳能电网的计划。孙在一份声明中写道:「尽管这件事十分恐怖,但我们不能背弃沙特人民,因为我们正努力帮助他们坚持社会改革,完成社会现代化。」

美国企业研究所常驻学者 Karen E.Young 说:「萨勒曼好像逐渐走出了这场争议。」她指出,所有有兴趣在中东做生意的人都不能忽视沙特的存在。她称:「孙是个商人,他不会轻易拒绝 450 亿美元。」

孙的朋友们认为,孙在其四十年职业生涯里构建的全球网络就像他筹措的基金一样庞大,且对他来说两者同样重要。这个网络既包括比尔·盖茨、沃伦·巴菲特和马云等商界领袖,也包括印度总理纳亨德拉·莫迪和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等世界领导人。

一位与孙关系密切的人说:「你必须记住是谁始终在帮助你。无论时代好坏,一个人必须向你的伙伴表现忠诚。」


这仅仅是开始

孙正努力确保愿景基金能够维持下去,无论是否有沙特的资金支持。

去年秋天,软银从高盛、瑞穗金融、三井住友金融以及德意志银行等机构锁定了约 130 亿 美元的贷款。此外,孙明确表示,愿景基金面向商业高度开放,并宣布了一系列新的交易,包括投资 View (「智能」窗户生产商) 11 亿美元,为 Zue (生产做饭机器人) 注资 3.75 亿美元,并领投字节跳动及其人工智能驱动的新闻和视频应用的投资。

Misra 表示:「这仅仅是开始。」明年,愿景基金计划支持几十家新的人工智能驱动初创公司,其投资企业组合几乎翻倍,从 70 家增加到 125 家。

现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像孙一样对下一波技术革命施加无与伦比的影响。杰夫·贝佐斯、马克·扎克伯格以及埃隆·马斯克都不行。虽然他们的财力可能足够,但却不具备孙的抱负、想象力和勇气。

如果愿景基金的公司网络取得成功,将重塑经济领域的关键部分:228 万亿美元的房地产市场、5.9 万亿美元的全球运输市场、25 万亿美元的零售业务。我们无法逃避愿景基金支持的服务与技术(如计算机和智能手机)。最终,它们也会自己思考。

当然,孙也并不是势不可挡的存在。任何因素都可能打乱他的精心布局──如经济下行、地缘政治危机、政府监管等。此外,他也有可能把赌注押在错误的公司身上。

然而,孙无暇怀疑。在发起愿景基金时,孙就宣称:「时代有好有坏,但软银永远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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